文/御风
围绕俄罗斯“影子舰队”的较量，正在从经济制裁一步步逼近海上对抗。
当地时间8月12日，俄罗斯总统普京登上正在远东参加演习的太平洋舰队“瓦良格”号导弹巡洋舰，并对西方扣押俄罗斯商船发出明确警告。普京将这种做法称为“海盗和抢劫”，表示如果西方继续这么干，俄罗斯将被迫“对等回应”。而且俄方不一定非要在波罗的海或者大西洋还手，完全可以“在任何认为适当和必要的地方”采取行动，包括太平洋。
这句话的分量，比单纯的外交抗议重得多。
因为站在普京身边的太平洋舰队司令维克托-利纳随即报告，俄海军已经拥有足够力量，对所谓“不友好国家”的商船及其“影子舰队”进行检查和扣留，“已经准备好执行任务”。俄军事专家随后进一步解释，太平洋舰队的护卫舰、轻型护卫舰和潜艇都可以参与相关行动，甚至可以选择对手“最意想不到的海域”动手。
俄罗斯为什么突然把话说得这么狠？
根源还是石油。
俄乌冲突爆发后，西方对俄罗斯石油出口实施大规模制裁和价格限制。俄罗斯则利用大量悬挂第三国旗帜、所有权和保险关系复杂的油轮继续出口能源，这就是西方口中的“影子舰队”。
欧盟目前已经制裁数百艘相关船只，英国、法国等国也开始直接扣押涉嫌帮助俄罗斯规避制裁的油轮。据悉，俄罗斯近期则开始派军舰为部分商船提供护航。
换句话说，过去双方玩的主要还是金融制裁、保险限制和港口禁令，现在却越来越变成军舰和商船在海上的直接碰撞。
俄罗斯无法接受的，也正是这一点。
制裁俄罗斯石油是一回事，直接在公海上拦截甚至扣押船只又是另一回事。早在今年2月，俄罗斯海事委员会主席帕特鲁舍夫就已经警告，如果英国、法国和波罗的海国家不断扩大扣船行动，俄罗斯可能出动海军保护航运，如果所谓海上封锁无法通过和平手段解决，俄海军就会直接将其“打破”。
现在普京亲自把这套逻辑公开讲出来，实际上意味着俄罗斯的反制威胁已经从官员表态上升到了最高层。
而且俄罗斯还抓住了西方一个很麻烦的问题：所谓“影子舰队”，并不是只有俄罗斯这么玩。
大量欧洲航运公司的船舶同样注册在巴拿马、利比里亚、马绍尔群岛等第三国，使用所谓“方便旗”。俄方的逻辑很简单：既然你可以因为船只实际上服务俄罗斯利益，就不管它挂什么旗直接检查甚至扣押，那么俄罗斯也可以按照同样标准，检查那些虽然悬挂第三国国旗、但实际上属于英国、法国等“不友好国家”企业的商船。
这才是所谓“以牙还牙”最麻烦的地方。
俄罗斯甚至不需要跑到英吉利海峡跟英国海军硬碰硬。普京特意点名太平洋，就是在提醒欧洲：俄罗斯的报复可以是不对称的。俄罗斯军事专家甚至把南千岛群岛附近海域也列入可能的行动范围。
更危险的是，扣船行动天然需要军舰介入。
西方如果派军舰护航，俄罗斯也派军舰护航，那么过去“海警或者执法机构检查商船”的问题，就可能变成两支海军在公海上面对面。谁先鸣枪、谁先登船、谁先阻拦，都可能制造严重误判。
所以普京这番话真正的目的，首先还是威慑。
俄罗斯想让欧洲重新计算扣押俄方船只的成本：你们现在扣一艘俄罗斯油轮，也许可以少掉几十万桶石油出口，但如果俄罗斯转头扣一艘欧洲大型商船，保险费、航运风险和政治成本可能马上反噬欧洲自己。
这就是莫斯科试图建立的新规则——你可以制裁俄罗斯，但如果把经济制裁升级成海上强制扣押，俄罗斯就不保证只在外交层面抗议。
俄乌冲突打到今天，双方的较量早已不局限于乌克兰战场。金融、能源、海运乃至全球航道都在逐渐战场化，普京的警告，很可能将是一场全新冲突的序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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